猫猫叫叫嚷嚷了很久,终于开了一间酒吧,并拉了我入伙。
灰头土脸地忙了一阵子装修,我便不再过问酒吧的任何事情。
人们常说,几十年的兄弟也会为了金钱利益撕破脸皮。
我不会。我懒。懒得计较细节,懒得怀疑别人。
酒吧再适合我不过。我是贪玩至极的女子。
同是老板娘,猫猫忙里忙外的时候,我却闲闲坐在吧台观人神色,像是一个熟客。
指夹纤长Esse,闲闲吐出淡紫色烟圈;面前高脚酒杯里,是缤纷十色Tequila。
酒至酣时,亦常跃上舞台秀Table。
猫猫常取笑我,是天生狐狸精。
初遇常安是在朋友婚礼上。
作为婚礼司仪的我与代表公司致证婚辞的他有不多的交流,却鬼使神差的留下了彼此的联络方式。
接到他的电话并不意外。
我只是,习惯了被人骚扰。
猫猫常以“生意”为名,将我的号码以十一支啤酒的价格出卖——一支啤酒换一位数字。
约在“来世·源”咖啡。
别致的原木桌椅,粗糙的墙上挂满了主人风格迥异的各类摄影作品。
他怎知,我喜欢这类风格的去处?抑或是,只是他自己喜欢罢了,却是如此的不谋而合。
无可救药地在他深邃眼眸的温情里沉沦。
他将我带往位于近郊的别墅。
三瓶红酒将见底,温润的唇覆上我。
在摇曳的烛光里,将自己交付。
他向我承诺永远。
照旧风情万种地斜倚吧台与众人调笑。
偶有顺眼的男子,亦会留下号码。
逢场作戏,夜夜笙歌,纸醉金迷。
这便是了,我一直向往的生活。
某日,远远瞥见一抹熟悉身影,竟是郁竣。
心下一惊,躲避,已来不及,只好媚笑着迎上去。
怎么,世间少有正派男,居然也来“这种”地方?
他不露声色地笑笑:怎么,不欢迎我?
隔着五年厚重时光,他的眉宇间,已隐隐透出些许沧桑。
犹记当年,我俩之间种种纠葛。
今日重逢,恍若隔世。
他点了“埃及艳后”,呈上。
一杯下去,已有些许醉意。
当初猫猫发明这酒时,就曾放言:神秘配方,绝不外泄,没有千杯海量,最好不要轻易尝试。
看来她还真是厚道,我真是着了她的道!
抑或是,醉翁之意不在酒?
是他,还是我?
“宝贝,今晚陪我。”
“有男朋友了。”
他低沉地笑:“你的语气,像是在下达文件。到我这,应该算是抄送了吧!”
他揽住我的腰。
一夜迷离。
接到常安的电话,已是正午。
阳光正好,他约我出去吃饭。
猫猫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,却从不过问。
她说,无论我做了什么,她都永远支持我,永远站在我这边。
即使我已沦为他的情人,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醒我,郁竣这样的男子,该是风月高手,你要多加小心才是。
可头脑发热的我哪里听得进去。
可情人,真不是我这般修为的女子能做得来的。
每每听到他安抚电话那头的太太,心头的滋味,真不是区区几千字就足以形容的。
于是揣度,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,让他在外如此放纵的同时,却又是这般地牵挂……
拉开厚重窗帘,一个银白色童话世界映入眼帘。
禁不住雀跃。我是冬日出生的女子,最爱这雪景。
遂拨他电话,响了很久终被接起,那端只断断续续传来他的呓语:今天身体不适,就不去开会了,你替我请假吧。
我知了,他太太在旁,说话不方便。
再拨常安的电话。
他只迟疑片刻,便告知:一个时辰之内过来接你。
两个小时差十分钟,门铃响起。
真准时。
他亦不多言,开至郊外,终于停车。
我像猎狗一般冲了出去。
向他一个接一个扔去雪球。
他敏捷地一一闪过,终有一个,因躲避不及,被砸个正着。
我开心大笑,他过来追打我。
一个雪球竟砸进内衣里。
直冻得心惊肉跳。
我在原地愣住。
他急忙过来,伸手探进衣领,想掏出雪球。
却没有雪球,只有一滩又湿又凉。
他的手停在那里。
我气极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耳光打将过去。
他粗暴地将我抱上车,一个热烈而迫切的深吻。
他的手开始解我衣扣。
我奋力推开他,泪水潸然而下。
他拥我入怀。
他的怀抱如此稳妥踏实,我不再挣扎。
他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我眼前。
是一枚小小的钻戒,闪耀着点点星光。
泪水更猛烈地落下,他吓坏了,不住地安抚我。
我将盒子轻轻地却又是无比坚决地推回他手里,拉开车门,跳了下去。
他将我拖回车上,一言不发地发动引擎。
是夜,颓丧地靠在“呼吸困难”的吧台,豪情饮下一杯杯澄明液体。
猫猫好脾气地一次次为我续杯。
终于拨通郁竣的电话,他答应我,马上过来。
见到他时,终于抑制不住放声大哭。
他将我拉出嘈杂的酒吧。
在他车上,向他讲述白天的经过。
他静静的听着,沉默良久。
我愤怒地诘问:难道,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吗?
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之后,他终于开口:我爱你,可我是有家室的男人,我给不了你未来,如果你愿意,可以做我一辈子的情人。
冷笑着拉开车门跳了下去,我不需要,别人的施舍。
我搬到常安的别墅里。
我们时常憧憬着,婚礼的种种细节。
一个月后,我察觉自己身体的异样。
命运就是如此的不堪。
我决意留下这个孩子。
静静地离开了常安的别墅,没有留下只言片语。
当我终于敲开曾经属于我和郁竣的那扇房门,赫然立于眼前的,是一个身着黑色蕾丝睡裙、眉目如画、精致到妖艳的高挑女子。
她冷漠的眼神告诉我,她并不只是他随便在哪个酒吧顺手牵回去的。
转身下楼那一刻,我才真正感受到——呼吸困难。
发表于:
2007-11-10 23:02:53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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